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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北钢铁业产能淘汰债难解:银行贷款怎么办

2020-03-12 17:27:51 企业 淘汰 河北 万吨 我要评论
河北钢铁业产能淘汰债难解:银行贷款怎么办

  从去年下半年开始,丁可(化名)感觉遇到的麻烦事越来越多。

  丁可是河北一家民营钢企的董事长,自2002年起,其所在企业就被正式纳入河北省重点冶金企业。但同当地其他企业一样,这家龙头民企已经感受到了河北压减产能的冲击。

  “我们现在有部分产能已经停下来了,人员安置成了一块负担。”丁可近日在接受《第一财经日报》记者采访时说。

  面对本报记者,民企河北藁城市金鑫焦化有限公司(下称“金鑫焦化”)董事长申香灵一脸愁云。“一提起这事,心里就憋得慌。”申香灵说,去年由于河北青县淘汰落后产能,金鑫焦化与青县觉道焦化有限公司(下称“觉道焦化”)的租赁合同解除,已经投入的机器设备和原材料却由于对方的阻挠拉不回来,有些原材料还被对方私自卖掉了。

  治理雾霾,河北省淘汰落后产能的大动作频出,丁可和申香灵的烦恼具有一定代表性。

  河北省工业和信息化厅厅长王昌日前在接受记者采访时承认,淘汰落后产能和化解过剩产能,确实涉及到债务问题,不光是银行债务,还涉及到企业间的债务、民间债务以及人员安置等问题。

  企业合同纠纷

  去年以来,河北省展开了史无前例的淘汰落后产能的大动作,目标是到2017年削减钢铁产能6000万吨、水泥产能6000万吨、标煤4000万吨、玻璃产能3600万重量箱。河北省2013年仅焦炭行业就淘汰落后产能355万吨,淘汰量是国家下达任务的887.5%。

  金鑫焦化和觉道焦化的合同纠纷由此而来。

  2006年,金鑫焦化遇到了一个低成本扩张的好时机。距藁城200多公里的觉道焦化因经营不善停产,有富余的场地和生产设备。双方当年签订了一份租赁合同,约定租赁期10年,租金每年300万元。金鑫焦化保证必要的环保设施投入,确保排放达标。

  这份合同还特别约定了违约责任:双方要认真履行合同,因违约而造成损失的,违约方要负担对方的经济损失,国家产业政策调整及不可预见的因素造成的违约除外。

  去年4月,青县工信局、沧州市环保局相继发文,称觉道焦化设备不达标,存在环境违法行为,申请予以淘汰。

  “我们接到通知后,即停止生产。但在撤回原料和半成品时,遭到了对方的阻拦。”金鑫焦化副总经理王义重对本报记者说,“停产当天,觉道焦化就安排自己的人把守厂门,看管财物。”

  双方协商无果后,金鑫焦化去年4月向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下称“沧州中院”)提起诉讼,同时向法院提出了财产保全申请。沧州中院先后两次民事裁定,查封觉道焦化院内的铲车、焦炭、焦煤、焦油、库房等。7月,沧州中院判决称,觉道焦化退还金鑫焦化未使用租赁期间折价款及产品、半成品价值845万余元。

  法院查封没多久,金鑫焦化的人就发现,觉道焦化偷偷地将查封的财物变卖了。

  《第一财经日报》查阅了沧州中院去年7月26日所作的询问笔录,被询问人觉道焦化员工李绍发称,法院查封后,觉道焦化共卖出查封物品价值约819万元。

  “擅自处置法院查封的财产,已触犯了我国《刑法》第314条,构成非法处置法院查封财产罪。”河北四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何新华说。蒿城市人民法院一位法官也持相同观点。

  藁城市公安局经侦大队去年10月17日、18日所作的两份询问笔录显示,这些查封物品被卖到了河北迁安市、唐山市等地。

  觉道焦化代理律师、河北精忠致远律师事务所律师刘德华称,双方所签合同履行期未满,仍在履行期内。“金鑫焦化主张觉道焦化提供的设备达不到环保指标,其实是金鑫焦化没有履行其应尽的环保义务。”

  沧州中院在上述民事判决书中称,致使租赁合同不能继续履行的原因为出租设备炭化室的高度未达到国家要求的标准,属于淘汰设备。金鑫焦化请求解除租赁合同的理由成立。对于金鑫焦化要求返还相关财产的请求,法院也给予支持。

  淘汰落后产能之痛

  截至目前,上述被变卖的财物仍没有追回,相关责任人也没有受到追究。而随着河北省淘汰落后产能力度的加大,企业股东间、企业之间的经济纠纷也不在少数。

  申香灵告诉《第一财经日报》记者,凡是经过政府部门审批的项目,在工信部门备了案,进入准入门槛的企业,属于合法企业。这类企业如果由于政策调整的原因被搬迁、关闭,政府是会给予相应补偿的。否则没有任何补偿。

  今年“两会”期间,全国人大财经委副主任委员、民建中央副主席、经济学家辜胜阻[微博]表示,淘汰落后产能非常痛苦,因为这些产能涉及到大量的就业、银行贷款和政府的财政收入。

  今年2月20日,河北省政府出台了《化解产能严重过剩矛盾实施方案》,提出“妥善处理在建违规项目”,“对经清理确认必须停建的,按照谁违规谁负责的原则,做好债务处理、人员安置等善后工作”。国务院去年也曾颁发相关指导意见。

  今年全国“两会”期间,河北省多位人大代表呼吁,国家要尽快建立一套科学合理的产能退出机制。对化解产能过剩产生的失业、生活困难问题兜底,落实最低生活保障,强化再培训、再教育以及就业指导。

  在控制债务风险方面,人大代表们建议,尽快研究退出产能的金融政策,适当给予支持。此外,建议中央财政对退出产能集中的地区给予财政扶持,妥善处理好大规模产能退出期间的地方发展问题。

  持久战下的考验

  丁可执掌的这家企业,在政府环保合规名单之列。但由于目前政府补贴还没到位,而企业已经陷入亏损,这让丁可很不适应。

  国务院总理李克强3月5日在政府工作报告中提出,今年要淘汰钢铁2700万吨落后产能,确保“十二五”淘汰任务提前一年完成,真正做到压下来,决不再反弹。

  此前,各省市已经先后提出了具体的淘汰计划。河北6000万吨钢铁的削减任务目前已分解到该省各地市,地市再落实到企业和设备上。

  丁可认为,6000万吨产能如果压缩到位,不管从政府还是行业,的确是好事,但对钢铁大省河北来说,簇拥在这里的民营钢企冲击更大。“现在主要是没有什么项目可以投,而且企业都亏损,投项目也投不起,没办法”。

  外界认为,政府以环保节能和产品标准这些市场机制来淘汰,这个压缩产能的方向是对的,但实际做起来,会牵涉很多利益博弈。而随着压缩产能逐步进入深水期,很多棘手问题也在逐步显现。

  中国钢铁看河北,河北钢铁看唐山,而仅仅是唐山,就有几十万人的就业要解决。“炸高炉好办,但炸完之后,银行贷款怎么办,企业的损失怎么办,员工的就业怎么样,这些问题能不能解决,才是炸高炉能不能起效的关键。”华菱钢铁集团董事长曹慧泉日前对《第一财经日报》说。

  曹慧泉表示,中央的决心有了,而且采取了很多强有力的措施来推动,但最终落实到什么程度,还要打个问号。“去产能一定是长期的过程,这种力度和方式方法,能不能与时俱进,都是对政府执法、立法的综合考验”。

  就在2月23日,河北省集中拆除15家钢铁企业高炉16座、转炉3座,压减炼铁产能671万吨、炼钢产能149万吨,合计820万吨。

  曹慧泉认为,应该给他们足够时间,用极端的方式去追求一个结果,并不现实。

  虽然受到压缩产能的影响,但丁可和他的企业还不至于过不下去。“现在风险更大的是那些没有进入环保名单的企业,没有做环保设施的,一旦停产,人员安置和资金都是大问题。”丁可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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